今年乃至今后一段时期,我国经济工作的关键词是“调结构”。“调结构”从哪里入手?国际舆论评价中国“这个以接近10%的速度飞翔了30年的国家,在关注GDP增速的同时,开始更加关注GDP的构成和质量。”笔者以为,我国汽车行业“调结构”,首先应该向“GDP主义”宣战。
先说一些汽车行业的题外话。去年,新加坡一位学者写了一篇文章,叫《中国的GDP主义及其道德体系的解体》,引起很大反响。且不管其关于道德体系的论述是否恰当,单是里面提出“很长时间以来,GDP主义是中国政府刺激经济发展的一整套政策。政府确立一个量化的发展目标,再把这个目标‘科学地’分解,落实到各级官员。”这一点,就足以令人深思。
GDP即国内生产总值,是衡量一个经济体发展速度的主要指标。高速增长的GDP不仅能让经济体快速积累财富,还能解决就业等很多问题。但是,如果追求GDP成为一种“主义”,就很危险了。因为GDP往往是反映一个季度或一年经济状况的指标,对GDP的狂热追求很容易蜕变成对短期数据的膜拜,这与美国被华尔街的报表绑架是一样的。
汽车业是拉动GDP的大户,福特汽车公司总裁、首席执行官艾伦?穆拉利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就感叹,汽车行业已经成为中国GDP第二大贡献者。汽车制造业每增值1元人民币,就会带动上下游关联产业实现2.64元的增值。有人预测,在未来10年,我国GDP年度增量中约有16%来自汽车业,这就是为什么我国很多地方政府都强力支持发展汽车产业的原因。
一个最近的例子是,在收购沃尔沃的过程中,吉利得到我国几个省、市地方政府的力挺,出钱给地给政策,目的是吸引沃尔沃项目在自己的地盘上落脚,使当地的GDP再提高几个百分点。我国的汽车企业中,国有企业占多数,企业老总和地方官员都面临GDP考核。这种考核标准的后果是汽车企业一味追求短期业绩,不去从长远考虑;一些地方盲目建立汽车产业园、产业基地等,很容易造成低水平重复建设和产能过剩。
我国汽车行业兼并重组已经喊了很多年,虽然从去年开始有很大起色,但远未达到汽车产业政策和《汽车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》提出的目标。究其原因,各地区、各部门利益难以均衡是主要障碍。兼并重组是我国汽车行业“调结构”的主要内容之一,一方面要避免为单纯扩大企业规模而兼并重组,提倡通过兼并重组实现优势互补,在重组中整合文化、管理,提升创新能力和核心竞争力;另一方面要克服长期以来我国汽车行业兼并重组的难点,打破行业壁垒和地方保护主义,实现跨地区、跨行业兼并重组。
我国汽车行业“调结构、促转变”,基础是自主创新。今年全国“两会”期间,多位政府官员和学者对我国汽车行业“三大”的自主创新寄予厚望,并提出更高要求。这从另一方面说明,我国国有汽车企业在自主创新方面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但在引领全行业自主创新方面做得还不够。
去年,我国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市场,为了抢占更多市场份额,各汽车企业忙于扩大产能、投放新车。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企业研发投入仍显不足。在国家发改委公布的发明专利拥有量前50家企业中,只有一家汽车企业,还多是摩托车领域的专利。“研”是指研究,“发”是指开发,我国汽车企业在“研”和“发”的投入分配上,用于产品开发的投入多,用于基础科研及新技术的研究投入少。企业的首要任务是生存,抢占市场无可厚非,但是,不重视在基础科学研究上的投入,忽视对新技术的储备,就只能跟着别人跑,充其量只能是个大企业,而无法成为“强”企业。最明显的例子是,虽然我国在几年前就倡导研发新能源汽车,但很多企业行动迟缓,技术突破很少,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在逐渐拉大。短期的规模扩大、产销量增长带来的GDP增长,不应成为汽车行业追求的主要目标。
归根结底,“GDP主义”是一种只追求表面数据增长的短视行为,包括通用、丰田在内的世界汽车巨头由于盲目扩大生产规模,也未能幸免,应验了世界汽车老大必然会“倒霉”的魔咒。我国汽车行业要“调结构”,就得先去“GDP心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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